我名为陈星璇,生于2007年1月24日,只是一个正常人。

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,我有了一种特殊的意识——那便是对自己性别的不满意,对声音、外貌等诸多方面的不满意,开始时的我对这些很困惑。

这种现象大概是小学时期冒头的,初中稍微开了智后,正式出现的——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跨性别,更不知道自我认同和性取向是如何分别的。

于是,在我惊讶的发现自己对女生没有任何兴趣,反而对一些男生会有好感之后,我曾一度以为自己是个同性恋…….这种情况也令我无比自卑。

但是自从后来发现,自己并非和真实的男同性恋一样,愿意以男性身份和男性交往,且不会反感自己被他人以男性指向的称谓来称呼。

对我来说,我更希望被当做真正的女生对待,而不是局限于穿什么样子的衣服、喜欢什么样子的人。

所以,这时我开始研究这样的现象,也正是这个阶段的我,了解到了还有跨性别这么一种选择,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实现我的愿望。

于是,那时的我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后,在高一那年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这条路。

我还记得,那一天拿到快递,拿到药,我是多么的开心,仿佛马上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了,多好啊……

于是HRT就这样持续了几个月,我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,我很开心的接受了这种转变。

直到某一天,妈妈发现了我的药,在轮番询问下,我终于是出了柜,告诉她了我的想法和情况。

她一开始比较平静,我原本也以为没有什么。

我还是照常的吃药、打针,继续走在实现我的梦想的路上。

然后某天,她将这些事情告诉了父亲。

他的反应相当激烈,因为某些口角,抽了我两耳光后,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态度、他们的态度。

但是我别无选择,为了自己的愿望,我必须前进,我不想要那个性别,不想要那个东西,更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!

2024年的某一天,我和妈妈吵架,在她言辞激烈的告诉我:她生的至始至终都是儿子,并且不会接受我这样的女儿后——我在悲痛之下喝下了碳酸钡溶液,想靠着这个自杀。

但是并没有成功——因为他们把我送去了医院抢救,在ICU里受了一周的罪后,我又回来了。

回来之后,我继续开始HRT,追寻我的愿望,坚定我的自我认同,毫无所动的向前进。

他们也开始比原来收敛了一些,不再总是压力我,我总算有了缓口气的机会。

这次经历也告诉了我,服药自杀很痛苦,所以我不会再这样做了。

如此这般过了两年。

在2026年的上半年,大一的寒假里。

父亲又开始了对我的压力,嘴里什么“人妖”之类的话层出不穷,总能不断的对我进行伤害。

于是我在经历了学校一些事情后,加上父母的不认可,以及自己长久没有得到手术肯定自己导致的性别焦虑。

我再次选择了寻死。

但是这次我听信AI的,拨打了12356心理援助热线,想和他们诉苦,告诉他们我想死——其实也只是想抓住救命稻草。

结果他们报了警,警察一路找到学校,让我差点失去学籍,最终只能办理居家学习,再也无法去学校上课。

我后悔,但是也无用。

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,寒假过去了。

这一年的三月初,父亲将我送去特训学校,待了六个月,打算扭转我的性别认同。

六个月里,虽然没有受到什么打骂,但是体罚是常有的事情,并且将我留了好几年的长发剃掉,强迫我做俯卧撑来将胸变成胸肌……他们没有丝毫仁慈。

对此我真的痛苦万分,但是为了早日离开,我忍了很久很久,把自己的想法好好的隐匿起来,并且和父母承诺好再也不会跨性别。

不过那怎么可能呢?

回家后,我继续了HRT,没有分毫停滞。

但是每次看着镜子里一副男性模样的自己,我都会一阵晕眩恶心,止不住的想流眼泪。

曾经那个漂亮的陈星璇消失了,留下来的是一个恶心的躯壳。

来自父母的压力依然存在,他们扔掉了我好看的衣服,以及我的化妆品、护肤品,并且严令禁止了我HRT和RLE,禁止留长发,甚至去漫展出COS,说是但凡发现这种问题,便直接将我扫地出门。

所以,这时我彻底明白了,他们从未考虑过我心里的感受,他们想要的,至始至终都只是那个不存在的“儿子”。

我试着和妈妈沟通若我说我心里很难受、很焦虑,她只是一味地让我找份工作充实自己的生活,或者出去走走……

可是我到底如何去面对外人呢?被送扭转后,我的样貌变得非常难看了,以这样一副我厌恶的样子面对别人?

我只会感到痛苦。

走在街上,看到一些普通的顺女路过,我都会很羡慕她们,羡慕她们有完整的人生,羡慕她们天生就能直接得到父母的爱,不用走这么一条有去无回的路。

哪怕退一步,我更会羡慕那十五六岁时就毫无阻力的得到父母支持,成年后被父母带着去手术,迎接了自己的全新人生的跨女。这样的爱,更加纯粹,是不带投资回报目的的纯粹。

而每次当我说起我对现在的外貌不满意的时候,妈妈都会一直PUA我,说现在男生的样子多帅气,这样挺好的……

可是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,我是女生,我不喜欢这样的我,那就一定是不喜欢。

毁掉我的,是他们啊……

妈妈说:带孩子去做手术的那些家长都是一些蠢人,18岁哪来的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力?万一后悔又如何是好?

她不会认为我有决定的能力,嘴上会说:这些都是不可逆的,做了就没办法后悔的,担心我以后后悔,所以要求我25岁后做决定。

并且哪怕到了那一天,他们大概还是不会接受我,认可我,并且只会让我自己赚钱去手术。

那为什么别人说的就会被认真对待,我却不行呢?

并且,我等不起。

我清楚的知道,如果我继续走下去,我只能得到无尽的痛苦、家里人的排斥和厌恶,以及他们的痛苦,唯一能解决这种情况的只剩下两条路:一条是做回儿子;另外一条,是被他们认可接纳。

前者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
因为,这样的男性身份我绝对无法接受——这已经是多次尝试接纳后我所感悟到的结果,已成定论。而且如果真的强行要我这样,一辈子活在自己厌恶的身体里,无法逃离,我只会得到更深的痛苦。

后者是难如登天的。

我在近几年试过了无数种办法,妄想让他们接纳我理解我,但是最终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,反而换来了他们更深的厌恶和攻击。有时我不禁会想,若爸妈真的能支持我该多好啊……我就不用受这么多罪,吃这么多苦头了。

当然,我也知道父母爱着我,但是我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接受我,因为他们爱着的是他们的儿子,而非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认可的女儿。

我也从未忘记,曾经爸爸妈妈也给了我很多经济上的支持,但我以前却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,困扰着妈妈,这些我一直记在心里……所以我知道,我很对不起她。

但是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。

家人们的支持,仍然没有得到。

性别肯定手术,依旧遥遥无期。

靠自己努力?如何能在无休止的性别焦虑中保全自身都是问题,哪来的心力去攒钱手术呢?

既然如此,我便做出了这么一个重大的决定:

解脱。

我查阅了很多很多资料,能做到近乎没有痛苦的死去,要么是吞枪,要么是烧炭一氧化碳中毒——前者在中国无法实现,后者便成为了我的唯一选择。

我也当然知道这一去,再也无法回头,我所有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。

但是我不会后悔,因为接着下去我依旧会得到无休止的痛苦、焦虑。

我只希望能有性别肯定手术和家里人的支持,这是解决这种痛苦的唯一办法了。

所以,在寻死之前,我会直接问父母,是否能接受我,并且给我手术费用的支持?

然后,我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密闭角落里,点燃这炉炭火,等待他们的决断。

若是父母支持我了,我会很开心的做个乖女儿,好好的和他们生活下去,开始真实的我的全新人生,做一个子女该做的事。

若是父母不管不顾,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——他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,哪怕是错误的、失败的、无意义的……所以,那样的话,等待我的只有彻底离开这一条路。

我知道,如果我被救回来,可能会有不可逆的脑损伤,变成痴呆,甚至是植物人都有可能,那么我会直接告诉他们,如果不接受我的话,就真的什么都不要做,让我直接解脱。

我曾看了一篇文章,叫《跨性别的成因和应对方法》,我只希望以后的别人的父母都能坦然的面对,并且认识到这样的事实,做出正确的决断。

言尽于此,听天由命。